无眠与霓虹灯阴影中沉睡的梦

Last updated on December 27, 202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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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昼栖生物——人类来说,生活在夜晚这件事本就是疯狂的选择。彻夜之歌的一条主线,正是偏离与疯狂。

主角在深夜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是疯狂的体现,是对现代社会规则与秩序的压迫的一种自由解放式的报复。“吸血鬼”这个角色的出现也正有这个方向的隐喻含义:从中世纪开始,口嚼大蒜,手持银器和圣水的人类便自然的与吸血鬼不共戴天,而男主在一次又一次选择中走向了吸血鬼那一边,则是对所谓真理的不折不扣的叛逆。在以日本为背景的现代社会,什么才是真理?自然是资本主义支配下的消费主义哲学。从这个角度来看,作者实际上是披着反日常的外衣批判着所谓“日常”的合理性:也即,纸醉金迷的消费主义哲学的存在根基。

另一方面,每集引入的弱化单元剧节奏也在逐层批判现代社会中病态的人际关系和住民心理。从对讲机开始,职场压力和援助交际,现代婚约制度,玩世不恭的现代恋爱(肉体)关系,女仆咖啡厅以及偶像文化这类情感代餐,社交网络又刺激人自拍成瘾、博取关注,以欺骗作为爱情的替代物…等等等等,无处不在精妙巧思,每一处剧情高潮都不亚于狠狠的抽了这虚伪的世界一巴掌。剧情后期铺垫的吸血鬼与人类作为种族的冲突,实际上是两种价值观的直接碰撞:屈服于消费主义,或是坚持自己的内心。

略略比较就会发现,这一作中每一个以人类角色出现的人,从主角到好友再到侦探,都是不折不扣的心理疾病患者,反倒是那些代表着反面的吸血鬼心思单纯,交友开朗,完全是正常人的模样。这一人物塑造,自然是作者有意之笔,对价值观的评判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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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人物,抛开剧情范式的人物影射之外,我更想提一下两位主角,七草荠和夜守光,标准的女鬼和书生的搭调(聊斋?hhh)。

从这两个名字其实就可以看出一些人物的特性。

身为“夜守光”,身处暗夜,却独守光明。这既是他严重抑郁倾向(以“白天”为诊断标准)的隐喻,又暗示了他和小荠的关系。小荠实际上主角感还要更加弱化——他才是那个绝对中线上被双方拉扯的角色。作为一个设定上的少年(原作本身也是在小学馆上连载),他的青春甚至青涩感给了剧情一个合理的动机(如果是二三十岁的社畜估计就变成另外一部作品了),这一懵懂的状态本身也塑造了一个箱庭式的叙事逻辑,引导观众去探索。

而吸血鬼七草荠,则是一个又涩、又憨(可能是来自雨宫天和阿库娅?)、又飒的角色,有着一言一行都能牵动人心的魅力。作为吸血鬼,她本身一定与人类有巨大反差才能凸显出种族的差异,而作者在这一塑造的过程中偏偏只保留了吸血鬼“吸血”的特性(和这一周围的衍生),对于传统的披风棺材食人如麻来说不可谓一语之流。她的剧情走向相较于夜守光则是一个反向发展的过程,开头有意塑造的“假装成熟”被层层戳破,两人的心理年龄回落到同一水平,再次开始一同探寻爱,这一降落感也给了更加年长的观众一个代入的切点。


除了对这一病态的社会的批判之外,更加核心的主线其实是男主和女主对“感情”的再次学习。这同样也是一个抽离的体现:现代社会通讯方式的改变倒逼感情交互短平快化,缺乏深度的感情交流自然会让通道滋生污垢直到堵塞。作为一个完全丧失感情的人来说,男主一路的经历正是重塑自己感情直觉的经历。同时,借助这样一个“绝对理性”的角色,作者成功的分离了爱情的三大区域:欲望、积极情感与责任。对每一个部分渐进式的理性思考,本身就是在向观众发问:你们的爱,真的有如此至臻至纯吗?

当一切都归于绝对利益至上的理性时,真正不计成本的爱反而成了稀奇之物。而重拾人性的光辉,两位年轻人要首先在霓虹灯的阴影中重新学会爱。


剧情之外,作画和音乐也是这一作品演出效果大大成功的一点。作画上,制作团队有意用浓墨重彩的霓虹灯蓝和红色晕染环境和天空,本身就是一种对深夜环境之下的气氛的绝佳烘托,而绚丽的星空作为主角们夜晚活动的理由再为合适不过。人物的画风,则一脉相承自粗点心战争,就像人们对摇滚音乐手的固有印象一样反而是不可多得的点缀,让整部作品棱角鲜明的观感更加凸显。音乐上,R-指定的日式Rap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垢特有的荒诞感,既是剧情气氛的绝佳点缀,本身拿出来又不失为一组丧气Rap的绝佳曲目。只能说,一绝。

人设、剧情与主题相应相成,作画和音乐薄云烘月,能把如此多样化的内容如此紧密的融合的作品属实不可多得。“这正是那一部,风格漫溢,从画面到音乐都精准的捕捉住了深夜奇妙气氛的神作。”
最后,其实抛开这一切无意义的发散,这部作品的唯一主旨只有一个:

未知,就是如此有趣啊!
夜晚,就是如此有趣啊!


无眠与霓虹灯阴影中沉睡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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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Matrew File
Posted on
November 25, 2022
Updated on
December 27,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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